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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子、圈子、杀手游戏,一起“疑似诈骗案”背

来源:网络 作者:网络 人气: 发布时间:2015-10-02
摘要:这套房子,对每个购房者来说都是一种经济和心理负担。 有的人已经不相信能入住,希望退钱;而大多数人还是想要房的,觉得怎么着房子也跑不了。 有人坚决报案和维权,有人坚决

这套房子,对每个购房者来说都是一种经济和心理负担。

有的人已经不相信能入住,希望退钱;而大多数人还是想要房的,觉得“怎么着房子也跑不了”。

有人坚决报案和维权,有人坚决相信公司,有人退群,还有人组成了反对挑头维权者的群。

一处违规出售的北京公租房项目,把一群购房者的命运捆在了一起。

警方尚未定性,一切尚处于迷雾之中。所有的欲望与矛盾找不到出口,在他们彼此之间发酵、碰撞。为了房子,他们结成一个个圈子,像在玩一场看不到尽头的杀手游戏——里面可能有警察、法官、平民百姓,甚至还有开发商派来的“卧底”。

“面对高楼,我不知道里面是阴谋还是骗局,现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一位购房者对南方周末记者说,自己很痛苦,也很茫然。

“婚前有一套房,跟北京人恋爱也硬气”

哈尔滨姑娘宁凝来北京6年,练就了一身搬家的本领,可以在半个小时之内打包、找车、拎包走人,“到哪都能睡”。

她已经累计搬过十次家,理由五花八门:房东涨价;房东做生意缺钱;二房东转租给她,房东却不同意……最无奈的一次是北京房产限购政策出台,房东为了避税打算卖房子。宁凝不愿意搬,房东的回答让她无语:“除非你买下来。”

三年前,她曾无限接近于这个梦想。尽管房子不在市内,而在市郊的通州区。但北京交够五年社保才能购房的政策和高昂的房价,让她不得不另寻他途。

在朋友介绍下,以不到7000元/平方米的价格,从通州区建筑集团公司手里认购了一套只有五六十平米的在建房,地块位于通州区范庄村,通州新城商务园内。当时,通州区类似地段的房价平均已近两万元,这价格不过是市价的三分之一。2012年6月4日即看房的第二天,她就一次性交了房屋的全款,约40万元。

“我们是给内部员工建的拆迁安置房。”宁凝重复着当初从销售嘴里要来的这句话。交钱后,她还上网查到了这处楼盘的根底,确实无误:北京市发改委、北京市规划委正式批准的公租房项目。虽然,北京市发改委的核准批复里有一条让她心里没底:“公共租赁住房只能用于租赁,不得出售”。

公租房不能销售,通州区建筑集团公司的销售人员并未否认这条规定。

他们给出的解释,被接受南方周末记者采访的多位购房者共同证实:范庄村这块地属于通建集团所有,虽然盖的是公租房,但是有两栋是专门向内部员工出售的拆迁安置房。公司将会跟业主们签一份劳动合同,这样,他们就算是公司的员工了,并不违反政策。

“项目是真的,有办公室,也有工地,房子的确是一直在盖。他们把这些法律的擦边球都给你整好了。”宁凝说,之后公司确实和她签订了一份劳动合同,但她还没看清就被收走了。

这次购房并未签订通用的购房合同书,而是签了一份《拆迁定向安置内部认购书》。认购书里承诺,在入住5年后,可以为业主们办理保障房的产权证,“如因保障房资格申请原因无法办理所认购房屋的产权证,甲方将与乙方就所住房屋签订长期租赁合同”。

但是2014年3月,购房者们纷纷接到通知——房子可以办大产权,但还需要再缴纳土地出让金、产权变更费、补交房款等款项十几万元,并承诺年底交房。

但现实却是,两年交房的期限已经过去,眼看已经超期一年,工地上的楼房早已封顶,通建集团却迟迟不交房,给出“安装门窗”“通煤气管道”等理由,业主们也只得一天天等待。

“他给你编织一个梦想,然后你觉得这个能实现,就在眼前;但就是海市蜃楼。有人来戳破你这个梦想的时候你就疼。”说着,宁凝比划了一个戳的姿势。

她曾偷偷潜入工地,爬到自己的楼层拍照,幻想着小户型装修的风格。她打算把两居室的一间房用来做衣帽间,另一间作为卧室。她更倾向于宜家的风格,简单而温馨。

和北京男友打算结婚的她,觉得婚前有一套房比较有安全感,跟北京人恋爱也硬气。“你有房子,别人就不觉得你图他的;我进可攻退可守。爸妈来住我自己的房子,也硬气。”

“我就算人房两空,也要让他们这帮骗子难受难受。”

宁凝高挑的个头,长发凌乱,素颜,戴着棒球帽,情绪极其低落。两个月前她已经辞职。“维权不就得抓紧时间吗,不然维它干吗?”

这两个月的“维权”经历,能跑的地方她都跑了。通州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的工作人员告诉她,她跟通建集团签的合同并不符合法律规定。按照规定,应当使用统一制式合同。通州区公共租赁住房管理中心则对她明确表示:范庄公租房项目的房子都属于公租房,不能买卖。

通州区公共租赁住房管理中心主任邱磊明确对南方周末记者说,目前掌握的证据,显示通建集团涉嫌诈骗。“很有可能当时企业有这块地,想盖公租房但没有钱盖。它想集资,但是集资完了,把楼盖起来了,现在它当初答允老百姓的条件无法实现,因为它也知道,如果它一旦真的按照合同履行的话,不光法律要制裁它,其他部门都要对它进行制裁。”

早在去年,邱磊和通州区住建委等相关部门就听到通建集团正在出售公租房的消息,约谈了通建集团,约谈内容主要是告知其范庄公租房的性质,警告其不可私自出售。

“问过他们有没有这种违规出售的情况,他们保证没有。这个项目我们是不回购的。”邱磊说,“不论是企业自持还是政府持有,入住公租房只有一个途径,即面对社会公开摇号。区别仅仅在于,所收租金是直接归企业所有的。”

在范庄公租房项目的施工现场,南方周末记者看到:工地上林立了8栋高层,七高一矮。项目最大的施工方江苏南通三建的一位负责人对南方周末记者说,“今年肯定是不能交房了,天气冷了不能施工,可能外网还会再继续施工。”

这位负责人说,矮的那栋是老年公寓,其他的是公租房。通建集团本来计划是还要建两栋的,因缺资金未盖成。但,这些是不是就是打算卖给这些业主的房子,不得而知。

通建集团这家成立于1990年的北京本地企业其实已经悄然转变了性质,法定代表人如今是1970年出生的安徽人贾永革,实际操盘者是他的哥哥贾利。但改制工作远未完成,至今,它的注册信息仍然是“全民所有制企业”。

在北京市工商局建立的“企业信用信息网”上,通建集团累计拥有27条不良司法信息,无一例外全部是拖欠款项。从几千元的员工工资款,到几万元的建筑材料费、灯具费、水泥款,到几百万元的工程款,时间跨度由2006年到2014年。看得出有些是陈年债务。每一条信息都有这样的叙述:“被执行人的履行情况:全部未履行”。

2015年8月17日上午,北京市一中法并案审理了三起与通建集团有关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这三起案件,其中两起的模式都一模一样,指控它与贾利、贾永革兄弟“借款期满后,本息分文未还,而且承诺的用于保障债权的房屋也不交付给抵债。(债权人)催还债务未果,故诉至法院”。这两起案件的债务数字累计近八千万元,借款日期均为2015年1月23日。

有关通州住建欠下巨额债务的风声让宁凝心惊,越发觉得自己的房子和钱命运未卜。她去派出所报了案,举报通建集团涉嫌诈骗。“我就算人房两空,也要让他们这帮骗子难受难受。”

同时,她开始联系其他业主,最终获取了这样一个数字:累计涉及销售房产455套。但这一数据尚无法核实。由于有的购房者不止购房一套,彼此的购房价格也不一样,这455套房具体涉及多少家庭、多少金额,也不得而知。

看不到答案的杀手游戏

购房者们沟通的平台,主要在网上。尽管大家境遇类似,但态度截然不同。

并不是所有人都和宁凝同一战线,而是形成了一个个圈子。她告诉南方周末记者,很早以前有很多人都想维权,但是都不愿意当带头人,“就等着坐着吃现成的,过一阵还跟你联系,问问你咋样了。”

她想组织一些购房者私下里见面商量报案的事情,微信群里却有人义正词严地说,“你们可别去参加,参加完了,这个房子可就没你的了。”

后来这个人退群了。宁凝怀疑这个人的身份,“大家意见不统一可以商量,要真是业主,退群不是疯了吗?”

那次聚会也就此告吹。但宁凝还是又组织了几次见面会。有人情绪十分激动,坚决支持维权和报案。

另一位购房者刘清觉得,自己被卷入这场“尔虞我诈”的纷争中很不爽。“开会干什么?开什么会?地下党?我觉得开会就不光明。”

刘清很不理解宁凝。“她们去报案,说公司有问题,房子是公租房,那真要追查出来是这样,那我们的房子不就不合法了吗,不就拿不到房子了吗?”

她不希望开发商有问题。按照她的思路,直接去找开发商就够了,为什么要指责政府失察,或者公司的房源不合法呢?“开发商好好把房给我交了,问责政府有什么用。”

她对南方周末记者表态:自己一直坚信,通建集团是能交房的。她不知道宁凝有什么目的,“我觉得她背后有人。”

与此同时,宁凝接到了通建集团的电话,先是好言抚慰,后来又表示要给她退房。她心里明白:这是群里有人向公司“出卖”了她。

在群里,有业主冷冷地发言:“要提防有人浑水摸鱼。”“开发商反悔了,所以挑拨我们退房,然后好再高价卖给别人。”

让宁凝“贼无奈”的是,有一次,她想加入业主们的一个QQ群,对方在得知她是宁凝后,立马把她踢了出去。甚至有人单独组成了一个反对她的小群。群主劝大家跟着他走,“相信公司”。一位购房者王敏被发现也和宁凝一样去报过案之后,就被踢出了群。

王敏告诉南方周末记者,其实她对宁凝也是将信将疑,像是在玩一场永远看不到答案的杀手游戏。“得根据群里每个人说的话猜他是站在哪一边的。”比如,有的人坚持“房子没问题”,对通建集团表忠心的态势十分强烈。这样的人就会引起她的怀疑:是不是公司派来卧底的奸细?

2015年9月21日,《北京晚报》刊登了对这起公租房涉嫌违规买卖甚至诈骗的报道,十几位业主当天来到通建集团要说法,其中包括一些原本还纠结的人。他们如今成了一个圈子。

有的人已经不相信能入住,希望退钱;有的就是来打听情况,也认为报道是好事,“见光了,我们的事情就办得快了,是生是死有个日期了”。而大多数人还是想要房的,觉得“怎么着房子也跑不了”。

三年过去,北京的房价猛涨不说,通州更成为北京市未来的行政副中心,房子甚至不能随便买卖了。

通建集团开了一上午会。下午一点左右,一位名叫梁霞的女工作人员终于现身。她告诉购房者们,报道出来了,他们要去“运作运作”,过两个月给信儿;同时,也让购房者们“不要参与到媒体那一边”。

它贴出了一份书面回应:我项目小区主体施工已完成,房屋至今未能竣工验收系商务园大市政不完善,导致本项目小区内小市政无法对接。现因媒体介入,可能对工程竣工验收造成一定影响。

这处房子现在对每个购房者来说都是一种经济和心理负担。而在当初,并不是一般的人都能得到买房的信息。

大部分购房者的电话是不接听的,尤其是一个人买多套房的那种。有些人听到是记者后就谢绝了采访。有些人直接对记者说:警方什么时候以诈骗立案,我们立刻接受采访。但现在,对不起了。

就连带头维权、报案的宁凝本人,对自己如何拿到购房资格的叙述,以及怎样拿到这么多业主的联系方式,也是一语带过,语焉不详。

“我只是为自己,不可能给所有人都要来房子。”她对南方周末记者说。“会哭会闹的孩子有奶吃,我就不相信他们能住进去我住不进去。现在只要有人敢往里住,没事,那我就敢进去。”她提高了嗓音。

为了“维权”,不久前她还特地去找了个算命先生。“大师告诉我,今年这事肯定能成功。”

责任编辑: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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